Archive for July, 2008
平淡樸實的美
Wednesday, July 2nd, 2008今天讀芊芊草的博客,看到一篇《校園裡的老人》,文章不長,只有八百字,卻是一篇十分優秀的散文精品芭蕾舞。
我不能不說這是一篇好文章。其中人物簡略,正如博友迤西作家所評論的那樣“文章構思巧妙,一老一少和人一貓,加上‘我’作穿插,寫出了真情,很感人。”寫的不過是“我”和我的“兒子”,還有一個“老人”與他的貓伴娘裙。
“我”在一所“環境極為幽雅”的學校執教,幽雅到何種程度?“把花園和操場向鍛鍊的人們敞開,反倒把附近的公園弄了個冷冷清清。”這種美好的校園環境,作者透過公園的反襯,便將其活靈活現地呈現到讀者面前。而文章不是炫耀校園的美好,接下來筆鋒一轉,透過週末晚飯後一家人散步來過渡到四年前的舊學校拉丁舞。
舊學校有一位看門的老人──連喪三位親人而孤獨於世的老人,在學校搬遷時連同舊校址一起轉讓了。在此之前,老人的守衛室(作者作警衛室)是學校老師們的第二食堂,大家都喜歡去守衛室。孤獨老人給老師們以長輩的關懷,老師們慰藉著老人的孤獨。
一家人路過舊校址時去看望了這位老人,作者透過看望這位老人,用倒敘的筆法,帶出以前的種種情況。這是一次常例的探望,作者並沒有寫得很沉重。文章最後收束在一只“貓”上──老師們隨搬遷的學校走後唯一陪伴老人的貓,死了。
憑心而論,我寫了半輩子的文章,卻沒有寫出如此感人的文章。作者運用了詩歌創作的最高境界來為這篇散文佈局描篇,一切的痛感都從平淡樸實的文字裡化出。文章好在於此,難也在於此。清代著名詩論詞話家王國維論詩說︰“以樂境寫哀,以哀境寫樂,一倍增其哀樂。”芊芊此文,正是以樂境寫哀的典型範例。透過新校的美雅反襯舊校的破舊,透過“我”一家的團圓歡樂反襯老人的孤獨悲哀,透過老師們歡歡喜喜搬進新校反襯老人被孤獨無助地遺留在老校。這是明線上的反襯,還有一條暗線的反襯︰老人原有家,家人卻相繼亡故;家破人亡後他把守關口懷與親情轉向學校的老師們,學校又搬走了,老師們也隨同學校一齊走了;老師們走後,開始還相邀去看老人,而“幾年過去,看望的次數減少,很自然的就過渡到現下見面只是親昵地打個招呼而已”;最後,連老人常抱在懷裡的那只貓也死了──老人徹底地孤獨了。就這樣,在作者筆下,孤獨的老人一步步走向更深的孤獨,誰看了能不痛心?
通篇之中,我們又如聞作者對人文關懷的聲聲呼喚,透過學校把老人當作負擔連同舊地轉讓、老師們由原先的“第二食堂”到偶爾相邀探望再到只打招呼,這種冷落,又令讀者更深切地感受到老人那份孤獨淒涼。好在七歲的“兒子”是人文精神的化身,以其童心的純樸善良,“天天去看爺爺和貓”就連“爺爺的貓不見了”這樣世人漠不關心而對老人至關重要的問題,都是全憑“兒子”一人傳播出來。文章的結尾,作者用了一句十分平常的話結束全文︰“週末我們去陪爺爺玩吧。”而這平常的語言,正是深切的人文精神的呼喚兼職補習導師。